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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没有杀过人。

  但为了活命,他对那个敌人开枪,杀了对方。

  那是个跟尤斯塔斯一样的年轻人,看着甚至比尤斯塔斯还要小,最多十六岁。

  他穿着单薄的衣服,手已经被冻伤,但还是死死抓着那块硬邦邦的黑面包。

  尤斯塔斯从对方手上抢过那块带着血腥味的黑面包塞进嘴里,努力咀嚼。

  这个冬天很冷,尤斯塔斯也很冷,而他的哥哥,更需要保暖。

  尤斯塔斯剥下对方的衣服,包裹住自己的哥哥,然后发现对方的口袋里,有一封信。

  那不是他们国家的语言,但尤斯塔斯的祖母是德国人,他认识上面的字。

  “亲爱的妈妈,我过得很好,这里有足够的食物,也有保暖的衣服,您不用给我寄东西,也不用担心我……”

  尤斯塔斯忍不住落泪,他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他们家的粮食已经不够吃,哪怕是水煮土豆,也不一定能吃饱。

  在这个过于寒冷的冬天,他们家还没有足够的御寒衣物。

  但他母亲,依然给他寄了东西。

  可惜,那些东西并未落到他手上。

  在这个到处都是战乱的时代,有东西丢失太正常了,不是吗?

  桑景云写着这些,心情沉重。

  战争真的很残酷,在他们国家,后期甚至有很多孩子上战场。

  桑景云写完开头,吹灭油灯,躺在床上睡觉。

  这个夜晚,她梦到了一些杂乱无章的战争片段,梦到有无数人在战争里死去。

  她睡得并不好,但偶尔一天没睡好对她的影响不大,第二天,她依旧神采奕奕。

  反倒是谭峥泓,看起来很疲惫。

  “你昨晚上没睡好?”桑景云问。

  谭峥泓道:“是的,有个孩子生病了,一直哭闹。”

  桑景云道:“带他看看大夫吧。”

  这个时代,夭折的孩子很多,她上辈子年幼时,得过手足口病,也曾因为流感断断续续发烧半个月。

  若是这个时代的孩子遇到她这样的情况,说不定就没命了。

  谭峥泓道:“我已经让保镖带她去看大夫了,桑小姐,我们去租界?”

  说完,谭峥泓打了个哈欠,打完眼睛水汪汪的。

  桑景云有点想摸摸他的脑袋,但到底没这么干,而是和往常一样,跟谭峥泓一起去租界。

  他们天没亮就出发,在县城买了个烧饼吃,因而到租界的时候,才七点多。

  今天有很长时间可以看资料。

  第87章 算计

  桑景云和谭峥泓在顾教授那里看资料时, 《申报》副刊的汪编辑找到了那些组织起来,一起研究血吸虫病的科研人员和医生。

  现如今政府缺钱,自然不会拨款让人研究血吸虫病, 这些人只能自发组织起来,进行研究。

  他们集资租下一处地方当研究所, 又从国外购买了一些设备。

  因购买的设备还没送到,他们研究所现在使用的, 是冯院长从自己医院里拿来的设备。

  他们想研究出治疗血吸虫病的方法,但一点眉目都没有, 甚至没办法开展研究。

  他们每日都在跟上海郊区百姓的粪便打交道, 轮流给上海郊区的百姓化验。

  到现在为止, 已经有上百人被验出患有血吸虫病。

  这些人被各自的村子安排到单独的地方居住,他们的排泄物也都被销毁。

  政府不管血吸虫病, 但这些医生和科研人员自掏腰包, 竟是遏制了血吸虫病的蔓延。

  他们这段时间非常忙,甚至没空回家过年, 但因为做的是一件有意义的事情, 全都干劲十足。

  这日, 给研究血吸虫病一事提供了部分资金和诸多设备的冯院长又来了这个简易的研究所。

  因每日都要化验粪便,研究所有一股怪味。

  而冯院长刚进去,就见一个年轻人正在忙碌。

  这个年轻医生,曾作为志愿者, 前往江苏疫情最严重的地方。

  大约是曾经见过惨绝人寰的场景, 他成为了研究所里最努力的人。

  冯院长欣赏地看着他, 正想夸他几句,门外突然传来声音:“有人在吗?”

  冯院长闻言,好奇地来到外面, 就见外面站着一个相貌平平的中年男人。

  “兄台前来,所为何事?”冯院长好奇询问,

  这个找过来的中年男人,正是汪编辑,他瞧见冯院长,先做了自我介绍,又询问冯院长的身份。

  冯院长并未隐瞒,说出自己身份。

  “原来是冯院长!”中年男人喜出望外,立刻说明来意:“冯院长,我是《申报》副刊编辑,数月前,我刊收到一位匿名人士的投稿,说他从国外研究所得知,血吸虫病的传播跟钉螺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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